Tuesday, October 11, 2016

電影.文學.音樂之結合:麥浚龍《問世》

在去年一張由年頭派歌谷到出碟大賣流行度滿分更為Juno在普羅大眾之間大平反的Addendum之後,萬萬沒有想過,一年時間不夠就推出新專輯,但不是乘勝追擊(這也很正常,咁樣好唔型嘛),而是來一張用文字說故事的概念大碟《問世(Evil is a point of view)》,一個關於劊子手與雛妓的故事。

有了故事,如何將之化作音樂作品,除了找來一班強勁的音樂班底,還找來林夕及周耀輝分別為男主角與女主角填詞。故事大綱可以很簡單,如何讓兩位大師化作文學作品就是一個過程,還有音樂人怎樣在旋律與編曲上花心思,這是一個不簡單而冒險的大企劃。


先來的是劊子手最後一夜:林夕把一個已經到達麻木地步的劊子手心理描述,文字除了繪型繪聲將工作過程及心態調整都交待之外,還有職業病,這才是男主角決定不幹的總結。馮穎琪的曲沒有特別,特別的是編曲竟然出動了Jerald的爸爸陳永良——音樂大師,與劉美君合作過很多經典作品,也做過後多出色的電影配樂。找來他為這歌編曲,應該為這個故事帶來更多電影感覺。
女主角出場,寫雛妓的第一夜:初開。周耀輝的詞沒有林夕的禪,但把性愛場面寫成文學作品,同樣精彩:「即將一生一世為奴或釋放,有被有床,叫喊,哪裡有岸?我在裂開裂開,混沌將裂開,願肉身開花結果!」這幾句,足以交待女主角那種絕望與痛楚,不露骨,但細緻。朱俊賢的曲不特別,Adrian Chan在編曲上加重那種無望的感覺。
下海了,性愛的快樂變成了職業,雛妓完全不明白性愛的樂趣,妓女與妓女之間互相慰藉,從別人的反應看見了自己從未體會的樂趣,驚嘆,才會得到最後一句「我想呻吟」。周耀輝的詞就讓我明白故事情節,而馮穎琪的曲偏向普通,這首得到王雙駿加孔奕佳編曲,不覺得當中有如亮點:有話劇感覺嗎?又不覺得。
劊子手決定出家,心感罪孽深重,於是有落髮無聲:許哲珮拿手的八拍六圓舞曲旋律編出一首非常配合劊子手落髮一剎那的心情與情景:可以想像是一部電影的一幕,想起過往做過的,希望可以重頭來過。對於林夕來說,這首詞把他對佛學修為融入,沒有難度。
比起呻吟如髮再一步描述雛妓的成長,「暗暗生出如髮,暗暗生出幼嫩的黑」可以指頭髮,更可以指身體的其他毛髮,知道了性的樂趣,更開始追求心靈的滿足,希望找到心靈上的歸宿。Bert作的曲不錯,當中的起伏配合歌詞的發展,而陳珊妮在編曲發揮的作用也明顯。找來盧凱彤合作是正確而聰明,同樣冷冷地將主角心路歷程唱出,反而Juno的唱有點勉強,其實大碟內好幾首歌他的唱也未盡人意。
雛妓決定出家為尼,清靜是他所追求的心境與境界,雖然歌詞題材是這個,但編曲故意用上較強烈的電子味道,帶出主角希望做到而實際還未到六根清靜的過程。其實這歌也可以找一位女歌手合作,不知是找不到還是怎樣,用上和音女聲Viki Chan感覺不大配合,有點可惜。
和尚與尼姑終於相遇,如來像去是碟中我很喜歡的作品,許哲珮的曲豐富動聽,而蔡德才的編才是精彩之處。電子加上Flamingo的結他,將林夕描述和尚動了心而且滿腦畫面的精彩歌詞完美配合,因為旋律沒有太多高音,Juno亦唱得很稱職,整件事何止有畫面,更把當中的道德衝擊帶出。
心動到感情越來越深,原來這個人可以讓自己重生,將以為一直想追求的平淡推翻,還可以讓我忘掉前半世的不堪。你前來。我過去是不能自拔的愛,林夕寫出接著前文後理的情歌,Vincent Chow的曲動聽,伍樂城編得很有電影感,而和唱得到太極的Patrick,或多或少讓歌曲感覺貼地了:是要讓人明白,主角不再是看透世情要重墮紅塵嗎?
和尚終於與尼姑交合,離經叛道,世人看來污穢不堪,但若果將焦點放在二人的精神意境可以很美很詩意。周耀輝的詞在這首不了是很動人的,沒有在旋律或編曲上驚天動地,但卻在歌詞當中讓腦袋得到當中的震撼。可惜的是Viki Chan的女聲真的帶不出那段戲份。
被發現了,錯全歸劊子手。是唱片中另一首很驚艷的作品,一切歸功於蔡德才的編曲,電子中穿插的二胡聲帶出劊子手悲愴但心甘命抵的結局,還有Senza的A Cappella在歌曲後段出現,彷彿是一眾要向他擲石頭的群眾。林夕的詞已經把故事由內到外寫出了,沒有多沒有少。
最後的,竟然用上劊子手的精子在雛妓身體內游向卵子來作故事的結局!林夕與周耀輝合寫這歌,當中的精彩節錄真的很多,就是一句「三生慾念兩世紅塵但為何如一」已經讓人拍案叫絕。王雙駿的曲與編讓人想起Chapel of dawn的驚喜,而薛凱琪跟Juno也擦出火花,不算大驚喜,但交到功課。
那,怎麼評價這唱片呢?我懷疑有好幾首歌的編曲未有完全了解歌詞,所以顯得平淡。而這碟的詞本身太強了,若果曲與編曲未能配合這個層次就有點可惜,所以好幾首作品曲與編是完全被比下去的。

另外,麥浚龍這唱片內的表現並不算好,也是令這些作品扣分的原因。若果這十一首歌交由其他歌手去唱,效果又會如何呢?

我沒有看過導讀去聽這唱片,整體歌詞帶給我是精彩的感覺,而有看過有些朋友寫,若果這唱片是配合一套電影而來,肯定更加讓人讚嘆,這點我是絕對同意的。無奈這次有點覺得急就章,有好的想法,沒有完美地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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